随便码码自己的小脑洞

凹凸/全职

是个安吹

【安雷】坦白书 (中)

·一发完结

·上下篇请走隔壁


·评论使我强大·



003.



距离安迷修住进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


雷狮的作息很是不规律,对于安迷修这类需要严格遵守上班时间的工作党而言,想要碰见一面全都靠缘分。


安迷修闲暇时也在琢磨那一天雷狮的话意。然而无论他如何翻来覆去的从话里话梢去钻研,他都不能理解到底是哪里出了差池。


正如同他琢磨不透雷狮这个人。


安迷修从未停止思考。对他而言,思考已经不是一种单纯意义上的消磨或是自我磨砺。他执着于用思考去探研这个世界,从话语中拼凑出他人内心的宏观情感。这种事他做起来得心应手,并且常常能因此从中获利——他总是比别人更懂得需要用哪种态度去面对不同的人,同时也能适时的做出调整。



这是个了不起的能力,连凯莉都会因此而赞叹。但也因此,凯莉常常会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安迷修,直到安迷修也回过头和她对视,这才拆了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问道:“安迷修,你这个人到底遵循着什么?”


“很奇怪的问题呢,你不是很早就知道了吗。”安迷修毫不在意的笑了起来。他指向被挂在墙上的字联。正好有金丝绸般的光透过窗枢撒下,明媚了整个画面,光辉了硕大的“骑士道”三个字。纂体细小而纤长,错落有致地镶在大字的下方,坚定而又轻柔。


就像是被辉光照耀的前进的道路,昭示着前途的光明和阔落。


与安迷修不同的是,凯莉是一位精修心理学的专家。比起安迷修单纯的琢磨和推断,凯莉的观点更加一针见血,即使每句话都充满着磨不平的菱角,却实实在在地能去碰撞他人固执的尖锐,直击被掩藏在层层堆叠的华丽词藻下的真空。


“我知道是这个,但是,”凯莉停顿了一刻。她倾下身紧盯安迷修的眼,露出了颇为费解的神色:“但是,安迷修,我是说,你这里追寻的是什么。”
少女修长圆润的手指戳上安迷修的胸腔,所指处却不是心脏。安迷修惊诧的睁大双眼,想从凯莉细微的变动处搜寻到他所需要的资料。然而在这方面的隐蔽性,凯莉总是远超常人,安迷修无法从中获取到丝毫信息,反倒是被凯莉探究到了端倪。


“你看,你又开始了。”


凯莉收回了手。她像是在端详什么奇特的、举世罕见的珍宝,又像是心智未成熟的幼儿,忍不住想要撬开寄居蟹的壳一探究竟。被看着的人就不那么好受了,安迷修向后挪,横左看右办公室也就这么大的空间,连一丝出逃的曙光都未曾透出。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的骑士道。当时我没有感觉到什么,毕竟和你也才认识不久。”


“但是,”凯莉又转了个弯,极速的转折绕的安迷修脑袋发涨。他想制止凯莉说下去,却忍不住决定再听一会儿。


“我现在开始怀疑它的真伪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安迷修摇头。这是个很诚实的回答,凯莉甚至想为此拍手称赞。但现在显然不是做这个动作的完美时机,凯莉只能压下念头,从唇缝中漏出一抹轻笑。她端详着字联上的每一个字,瀑布倾泻的丝发垂落在桌上。阳光骤然被蒙上了一层阴影,阴沉沉的像是每一场美国电影决战前的终焉,令人从心底泛上喘不过气的沉重。


“我无法对你的骑士道下达完整的定义。但源头的根本不在我,而是你——”


如同全身的血液倏地冲进了脑门里一般,头胀得发疼,太阳穴“怦怦”迸跳,耳朵一直嗡嗡作响。
安迷修回头,却找不见自己的影子。


“你的道义是残缺的,骑士先生。”凯莉为自己所作的推断盖棺定论。她没有再去看安迷修的神色,佯装不在意正在被飓风侵略的峻岭。她拾起金色徽章,无所顾忌地压上了最后一棵稻草。






004.

人是不能对自己坦白的生物。从课本到大家的嘴里,无数次看到的听到的,拼命要求你坦白,自身却脆弱的像夕阳下随意被吹出的粉红泡泡,不用伸手触摸就在空气中炸裂,连存在的痕迹都未残留。

越是长大越是沉默,越是坦白越是伤害。连眼泪都不再流下,学着他人带上微笑面具,无论何事都被纷杂的尘埃掩盖,仅仅留出的细枝末节也被自己毫不关心地肆意践踏。

讨厌被人探究壳下的自己,说出“怎么样都好”的不负责的话,任由心腔化成尖锐细长的匕首,一边刺痛自己,一边伤害爱你的和想要靠近你的人。






005.



安迷修把钥匙插进门锁,转动几下却没扭动。他重新拔了出来,再试依旧拤在了锁孔里。他近乎是急躁地撞了把门把,门却“咔哒”一声被人从内里打开。


雷狮抬眸静静地看着安迷修,一语不发。安迷修被沉默扯得尴尬,又觉得刚刚的举动十分不礼貌,更甚者被雷狮发现了。火辣辣的羞愧感刺痛得面皮都在发烫,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都疲惫得令安迷修想埋头扎进自己的被窝。
他连招呼都没打,径直换了鞋跌跌撞撞往卫生间去。雷狮没有拦着他,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他拆了放在茶几上包装精美的盒子,把里边的东西摆出来,切了一小块自顾自的开吃,直至安迷修再度从卫生间出来,才喊住了后者的名字。


“来吃一点吧。”


安迷修有点惊讶。


雷狮在他的印象里向来是冷冰冰的,偶有碰面也只是擦肩而过,招呼的尾音翻着卷消散在空气中,匆忙的步履从未因他人而停下。


这是雷狮这么多日以外第一次主动对他说话。


安迷修突兀的感觉到了受宠若惊。他思考了一会,并不觉得这对自己是什么坏事。安迷修也曾想打理好邻里关系,奈何雷狮并不配合。如今对方主动对他打开了紧闭的门扉,尽管只是一点点,安迷修还是愿意去尝试着接受并且尽力将这道门缝维持得久一点。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怀着微笑对着雷狮表达了善意。雷狮点个头,捞过遥控器,随意地点开一个频道。安迷修下意识瞥了一眼,是当地的新闻频道。


蛋糕和它的包装一样精美,水果精巧的装饰在边缘,正中间垂落着残缺花瓣,安迷修尝了一口,是巧克力,却不是寻常吃的能够腻死人的甜,而是从舌尖渐渐弥漫而上的苦涩,一开始微弱的不易察觉,倏忽铺天盖地的附上了味蕾,将奶油的香甜死死压下。


安迷修感觉有点糟糕,他差点抑制不住自己寻个垃圾桶的动作。但他转头发现雷狮吃的很自在,只得愤愤地叉了一大勺蛋糕,努力把这口苦压过去。


虽然有主持人在不停的讲解,但安迷修还是感觉到了空气中的沉默。他是个合格的倾听者,却不是个合格的话题开启者。他对雷狮的情报近乎于零,这对于他而言,就像是充满了不定性的危险炸弹。他不知道这个炸弹的特性和内里,却要尝试着去解开它。


因此他只能从刚刚的话题尝试入手:“蛋糕很好吃,谢谢。”


雷狮却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嗤笑。他双臂交叉环于胸前,整个人放松而慵懒的靠在沙发上,视线却不是看向电视机,而是直直地与安迷修投望过来的视线对上。

“安迷修,你一定要说这种违心的话吗。”

安迷修感觉太阳穴又开始胀痛。他无法理解为何一段时间内会有两个人都用了可以说是预示了接下来的谈话会非常艰难并让人感到难受的开场白。他不想接话,甚至想直接走人。但雷狮的视线是如此有穿透力,像是中世纪罪恶的十字架,将安迷修钉刺在原地动弹不得。


雷狮并没有期待安迷修的回话。比起期待不如说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直接接下去的准备。


“俄罗斯的胜利黑巧,全世界最苦的巧克力,难吃到根本不想下咽,仅仅是存在于口腔便让人反胃的想吐。安迷修,你刚刚皱眉了,你无法接受这个味道。”
“可你没有吐出来,而是在看了我一眼之后硬逼着自己吞了下去。然后又用了这么一个借口来当做你的开场白——”


雷狮嗤笑,调整了坐姿,双臂撑在大腿上,压低了身子从下往上的观察安迷修的神态:“你就不能不对自己说谎吗?”



太冷了。
安迷修打了个哆嗦。他疑心是雷狮又把中央空调调低了,此时却无可奈何。他想环住手借此给裸露的肩臂温暖,却冷的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这一瞬间他才真正理解了雷狮这个人的可怕。以为自己掩藏很好的小动作,细微的习惯,从分毫便可以精准地推断出一个人所有的细节。安迷修此前一直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已经是个中翘楚,无数的经历建立起的自信却像偷工减料的高楼大厦,仅仅地基被撬动便摇摇欲坠。


安迷修没有回答。雷狮耸肩,任由更加深沉的黑暗吞噬整个空间。他只开了立式的小灯,昏黄的光驱不散浓稠的夜幕,空调的轰鸣声听久了就像是有人拿着铁勺咕噜噜的把脑浆当成米粥搅动,粘稠混乱到无法思考。


跑车从车道飞驰而过,轰动的排气管猛的炸发出响声,惊的人瞬间从迷梦中惊醒。安迷修霍然起身,僵硬地和雷狮道别,粗暴地把门拍上,跌入床心不想动弹。


鼻尖处弥漫着令人安心的薄荷香,安迷修却一点儿都静不下心。他的脑海里反复地循环凯莉和雷狮说的话,画面泛着黄,声音卡的断断续续,像是吱吱呀呀下一秒就会崩裂的旧唱片,固执地一圈一圈旋转着。


折腾得令人发疯。


他觉得自己是知道原因的,但是就像水中看花,迷迷茫茫不真切,连花瓣都数不清,连颜色都变得模糊。


从前安迷修只会远远的看着,模糊便让他模糊了,他甚至没去关注水中有没有这么一朵花。但是在这一刻,被人强硬的压入水中之后,他忽然睁开了眼,第一次睁开眼去看自己的世界。他发现除了自己周围,光线像是扎进吸光的木板,仅凭肉眼无法看破黑暗,内心却清楚的明白着到底充斥着怎样的虚无。


泼墨的画残缺着一块漏洞,被人淡漠的无视,于是这个世界侥幸还存着一块光明,幽莲舒卷着瓣尾,泄露的银光印缕在安迷修的身上。



他想起凯莉拿起金徽章,抛着往外走,却在跨出门槛的那一瞬停下了步伐,话语轻薄却有力:“安迷修,去追逐吧。”


他又想起雷狮隐没在暗夜中的绛紫色双眸,和Thunder lion即使被面具遮掩也无法褪去光辉的双眼重叠在一起,肆意又轻狂,犀利地刺透仿若无物的皮囊,迅速地在安迷修的心上扣动扳机。随机子弹出膛,枪火喷射,带着无与伦比的勇气。



安迷修伸出了手。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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